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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书法的继承、创新与变革》

 

论书法的继承、创新与变革

文/任 冉
 
在当下的中国书坛上有一种怪相:有两种人,一种字写得特别与古人碑帖相像,书法功底很扎实,字犹如拷贝、复印一样,比如,楷书可与欧颜柳赵字帖一般、隶书如乙瑛曹全张迁诸碑拓印一般、草书堪比张旭怀素一般,这种人在书法技术上可谓一流;另外还有一种人,可以称得上行为“艺术家”,比如学日本书家井上有一(井上有一应该是“日本书道浪人”,中国书法“转基因”的始作俑者。)以博人眼球,更有甚者,他们以巨笔“表演”、双管多管齐下、左右开弓、以发为毫、腾空书写、仰泳书写、倒翻书写、倒立书写等等,就是摆出各种奇特的姿势,不一而足。最突出的还有“吼书”,写时或夸张得似暴风骤雨,或癫狂得如疯病发作,疯疯傻傻,时而狂吼如熊咆,时而上蹿又下跳,秃笔戳得宣纸破烂不堪,所谓的“字”也是天书,无人能识,远胜鬼画桃符的张天师……这两种人有一个共性:就是文化修养不到位、笔墨功夫不到家。
第一种人,他们先天对书法用尽功夫,临帖摹碑,运笔自如,但这种人不少都缺少文化方面的修养,他们的作品往往重复、雷同,唐诗宋词、古文观止基本上都抄个遍,有的甚至还会出现漏字、错字不该有的现象,他们太看重书法的技术性、看重模仿的有效性、看重观众的认可性了。有的人文化浅陋,胸无点墨,除了照本宣科的抄写,没有其他本事;给人家题个字,有的还会错误不断,贻笑大方,但他们还会恃才傲物,以为自己的字写得漂亮,写得好看,别人推崇,就值得自豪和骄傲,不知所以。他们办展览、广课徒,心急气躁,巴不得一夜功成名就,广收渔利。
书法家不应该是搬运工。在文化多元发展和高等教育普遍开花的今天,如果丧失了文化的海纳百川和必要的高等教育制度性的推进,人的全面发展将受到限制。仅仅靠写一手漂亮的字而成为书法家的想法,在当代已经不再具有合法性和可操作性。在新形势下,要想成为书法家或书法大师需要具备多种素质,起码需要最广博的人文知识结构,能够把握中国书法文化的精髓和文化理念。当然书法传统的基本训练和基础的书法技术掌握是每一个书法家最根本的素养,是其创作起飞前重要的前提和知识补充。单单写字而疏远学术充其量是一个书匠,他既不能代表民族的审美风尚,也不能代表中国的书法文化发展水准。清末学者杨守敬在《学书迩言》中说:“自来学前贤书,未有不变其貌而能成家者。”所以说继承传统,也需要有所创新。
其实,把字练好了,并不神秘,书法起初的技术性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机械运动。实际上是手腕、臂力做不断的机械运笔运动,加上天资颖慧、加上勤学苦练,一般人都可以练成一笔好字。纵观现在许多书法培训班的小孩子,没练几个月就能写出令普通人满意的字来,就是这个道理。书圣王羲之在《笔势论十二章并序》里云:“存意学者,两月可见其成,天性灵者,百日即知其本。”这话的意思即“字无百日功”。然而,字写好了不等于就是书法家了,古人将毛笔作为书写工具,一手字写得漂亮的比比皆是。但成为书法家的少之又少。每个朝代也就可数的几个人。
诚然书法家不是不能写古人的诗文,当你的书法达到一定高度、达到一定风格、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你自然而然的就会书写出与别人风格迥异的书法作品来,如果你写古诗文,肯定会与众不同的。
书法家们不仅自身的文化素养非常高,而且对书法技法的创新、对书法理论的丰富和完善、对书法艺术的发展都会起到和发挥积极的作用。

  第二种人传统功力不行,往往造成下笔很软弱,线条很漂浮,但他们喜欢搞些短平快的实验或者探索,标榜汲取了西方的抽象艺术、前卫艺术、行为艺术等众多先进的艺术流派,把书法艺术向西方现代主义艺术靠拢,只重视书法的造型特征,把书法越来越当图像看,不再沿袭书法原有的表达意思和传达的意义,表面上看这种图式化的书法更加容易理解和具有视觉冲击力,但却消解了书法本来的特质和意义。他们打着融合的幌子,将书法乱写一通,过于抽象,毫无章法,出现了很多所谓的流派和主义。在利益的驱使之下,拉帮结伙、树立门派,他们的字专家看不懂,民众更是被糊弄。这些人,多数借助各种协会、组织、院校的头衔,甚至国外名头来唬人,在金钱与权力的合谋下,使很多观众将糟粕奉为圭臬。有的书法给人一种创新的幻觉,明明是丑书,就像“皇帝的新装”,很多人还是不敢说,怕被人家说不懂,没有学问,甚至有的拉些古人来做“挡箭牌”,罗列出古人“丑书”一二三来。其实这一问题的原因,在于人们对“书法创新”普遍存在着误读。

书法的创新,不仅需要具备将旧文化转变成新文化的心态,还要保持传统书法艺术的民族性和延续性的发展, 需要书法家具有高深的文化素养,要具备美学、哲学方面的思想和审美意识;其次,人品要好,比如宋代蔡京书法高超出众、异常了得,但因为人品,终究被排斥在宋四家之外;另外更要具有独立人格,杨守敬上列同文说过:“由人品气节不让古人,非袭取也。”。
书法创新,需要书法家对笔墨独到的颖悟、对书法创新的执着追求。从而提升大众对书法艺术的审美判断,推动传统书法艺术健康、积极的发展。
我们所谈到的书法,主要是对汉字的书写,汉字有了几千年的历史,汉字的书写传承必须继承和发展,才能真正达到一定的艺术高度。因此,说了半天,我不是要否定书法的传承、发扬和发展,也不是否定书法的创新和变革,而是希望书法家们真正提高自己文化素质,在中国书法现代化的进程中,不断为中国书法的传承和发展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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